向松祚:中美贸易摩擦只有一个结果

​​中美贸易摩擦或贸易战持续快一年了。如果从去年八月份美国开始对中国搞301调查算起,已经一年多了。12月1日中美两国元首成功会晤,宣布贸易战暂时休战,双方回到谈判桌上继续商谈,全世界为此大舒一口气。中国股市应声上涨。可见中美贸易战对中国经济和全球经济的影响确实非同小可。

回顾历史,展望未来,应该总结一下中美贸易摩擦并展望未来前景。依吾之愚见,中美贸易摩擦既不可能有明显的赢家和输家,又不可能短期内戛然而止。唯一可能的结果是打打谈谈,谈谈打打,时间可能长达十年甚至更久!

向松祚:中美贸易摩擦只有一个结果

为什么没有明显的赢家和输家呢?所谓贸易战实际上是一个形容词,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战争,无法用损兵折将多少、丢城失地多大、割地赔款几何来精确判断谁输输赢。

根据经典贸易理论模型,对外贸易依存度较大的国家输掉贸易战的可能性大一些,对外贸易依存度小的国家输掉贸易战的可能性小一些。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,实际上究竟如何很难精确计算。

年初中美贸易战爆发,好多机构和学者用数学模型估算中美输赢多少,说中国GDP会损失0.5个百分点,美国会损失0.2个百分点,诸如此类的估算,根本不能当真。经济体系是一个瞬息万变的动态体系,哪里能够用机械式的数学公式去计算呢?

从历史经验看也是如此。

美国1960-70年代和欧洲(主要是西德)开打汇率战和贸易战。主要手段是迫使西德马克相对美元升值,同时加征关税。西德当时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措施,加上核保护伞在美国手上,只好向美国妥协。西德马克大幅升值,出口遭受严重损失。

咋看起来德国大输,美国大赢。然而西德产业界面临汇率升值和关税加征的多重压力,别无选择,矢志实施产业转型,全神贯注科技创新,结果德国制造一骑绝尘,傲视全球。直到2013年被中国超越,德国一直是全球最大出口国,而且是雄踞产业高端的制造强国和出口强国。

美国看似占了便宜,然而除了以硅谷为首的高科技以外,美国制造业却越来越空心化,整体产业竞争力江河日下。霍博兄弟的名著《清教徒的礼物》对此有精彩分析。从长远历史角度看,你说到底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呢?

到了1980年代,美国又和日本政府大打贸易战。美国挥舞“301”或“超级301”大棒,迫使日本:其一、大幅度限制对美国出口;其二、承诺企业大举到美国投资生产;其三、被迫让日元大幅度升值,酿成后来的泡沫经济。

咋看起来,日本成为贸易战大输家。日本人写了好多书来分析和美国贸易战如何失败,有一本书的名字就叫《日本战败》。甚至说贸易战的失败比二战战败还要惨。许多中国人也是这么看,最喜欢引用的数据是,日本80年代GDP曾经相当美国GDP的70%,贸易战失败至今,日本GDP不到美国的50%了。所以日本大败无疑。


日本真的是惨败吗?很难说。

短期贸易战让日本经济遭受重创固然不假。从GDP增速看,日元升值刺激的金融地产泡沫破灭确实让日本陷入了“停滞的20年”。

不过今天的日本哪里像是一个惨败的国家呢?连大名鼎鼎的美国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前主任、《邓小平时代》的作者傅高义都说,从人们的生活水平、福利保障、收入公正、环境优美、社会和谐、科技进步等等几乎所有指标来衡量,日本几乎都超过美国!

日本怎么做到的呢?那就是痛定思痛,沉下心来,真正致力高质量、高科技、高品位的制造业,真正致力原创性的科学研究和技术创新,真正致力人和自然的和谐相处,绿色发展。须知日本现在荣获诺贝尔科学大奖的人数已经跃居世界第二,仅次于美国。你说日本到底是贸易战的赢家还是输家?

现在轮到中国了。其实美国和中国的贸易摩擦不是今年才开始的。早在21世纪初,美国就开始将汇率战和贸易战的矛头主要针对中国。

2003年起,美国开始强迫要求人民币大幅度升值。小布什和奥巴马政府多次针对中国进行贸易调查,实施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,加征关税著名的有轮胎案例。过去十年来,中国与美国之间的贸易和投资争端逐年快速上升。特朗普上台之后变本加厉,全面进攻,原本也是预料之中。

12月1日中美两国元首同意“休战”之后,双方将立即就强制技术转让、知识产权保护、非关税贸易壁垒和网络盗窃进行谈判。如果在90天内没有达成协议,关税将提高到25%。

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这些领域的纷争不可能一次谈判就搞定。所谓强制技术转让、知识产权保护、非关税贸易壁垒、网络盗窃等等,美方的指责言之凿凿,中方当然矢口否认。美方的指责确实充满霸权主义和霸凌主义的蛮横无理。分歧如此巨大,怎么可能一次谈判搞定?即使达成协议,未来翻脸不认或翻来覆去则是必然的。

另一方面,根据中美关系的实际情况和全球政治格局现状分析,中美双方从贸易战走向全面冷战和全面对抗的可能性不是没有,但可能性还不是太高。因此,中美贸易战的结果就只有一个,那就是:打打谈谈,谈谈打打。

最终结果不取决于贸易战,不取决于任何国家,而是取决于我们自己怎么做。取决于我们能不能像毛主席喜欢说的那样,把坏事变成好事!

当然,我们不能抱有任何幻想,必须做好充分准备,尤其是要做好长期准备,必须认识到中美贸易战的长期性、艰巨性、复杂性,以及出现各种意外“黑天鹅”事件的可能性,做好各种预案,要做最坏的准备以争取比较好的结果,尤其是国内政策要做出必要且重大的调整。

还是那句话:应对中美贸易战的最佳策略甚至是唯一策略是进一步深化改革、扩大开放。唯有继续深化改革,调整国内政策,激发和保障企业家的创新和创造活力,中国经济和科技才能立于不败之地,我们才能最终赢得和美国的竞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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